“纱布在肚中我整整痛了8年!”
——皋兰农民肖玉琴讲述状告兰州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原委
5月29日本报刊登的《腹中一块纱布折磨她8年》的报道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。不少读者询问,在纱布“藏身”的这些年中,作为受害人的肖玉琴究竟遭受了怎样的痛苦?肖玉琴和她家人又承受着怎样的压力?而当时肖玉琴家人和此事件的当事单位——兰州中西医结合医院又是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的?带着这些疑问,记者于6月5日上午赶到皋兰县水阜乡水阜村四社肖玉琴的家中,倾听了她和家人的讲述——
篱笆墙当院门
上午10时,当记者来到肖玉琴家时,发现肖玉琴家与周围村民家最大的区别就在于,她家的大门不是铁门和木门,而是由一道半人高的篱笆墙拦起来的,透过篱笆墙可以把院子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,这个家是由两排土房和这道篱笆墙组成的一个简陋的农家小院。记者问及用这样的“大门”是否安全时,她的家人笑着回答道:“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可偷的,不怕小偷来。”走进肖玉琴的房间,记者看到屋中只有一台彩电和一部电话,显得十分寒酸。
手术做出“意外”
肖玉琴的小女儿陈小玲给我们讲述了事情的原委,“2007年6月7日,母亲因胆结石在皋兰县人民医院做胆囊切除手术时,医生发现右下腹有一肿块。在医生建议下,手术半月后她们先后到省城兰大二院、省妇幼保健医院等大医院检查,但一直没有定论,专家们也无法确定母亲腹部的肿块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。唯一能够查明真相的方法只有剖腹探查。但考虑到母亲已经60岁,如果再做手术,一个月的时间内母亲将经受两次手术之痛。老人能否承受得起也是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。”随后,在专家的观察下认定手术可以进行。
2007年7月7日,兰大一院普外科曹主任给肖玉琴做这个肿块的探查和切除手术。“在手术之前我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。母亲在临手术的前一天还给我们几个说不知能不能再回到这个家了,也许这次上了手术台就下不来了。当手术做完后,医生要和家里的主事人谈话,当时我们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。但等我们所有人得知这个折磨我母亲多年的肿块,竟然是一团还被叠在一起的医用纱布时,之前的担心都消失了,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气愤!”肖玉琴的二女儿陈萍说。因为腹内这块纱布与周围肠道等脏器粘连在一起,造成病变,肖玉琴最终被切除20多厘米的小肠、部分盲肠组织、阑尾及纱布周围的炎性组织。
“拖”了家人“累”了老伴
8年来,肖玉琴承受着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,无缘无故地突然腹痛,每天夜里要起三、四次上厕所。“好几年了,跑了多家医院检查也没有查出个结果来。”陈萍告诉记者,从2003年开始,她母亲先后在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、城关区人民医院检查治疗。2006年3月份在兰州一家医院就诊时的结论是肠炎和胆结石。几年来都一直按照肠炎来治疗,西药、中药都吃了好多,但病痛一直没有减轻。“好端端地和人聊天,突然说不对就不对了。疼起来的时候脸色蜡黄,大汗淋漓。为了治母亲的病,能用的药我们几乎都用过了,甚至连很多偏方都使用过。以前是注射庆大霉素,到最后直接口服了。买药都直接去药品批发市场批发。”说着陈萍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两大袋药。“村里的人都说母亲得了不治之症,我父亲也是因为母亲的这个病积郁成疾,最终离开了人世。”陈萍说。
提起老伴,肖玉琴泣不成声。她说几年时间里老伴为她担惊受怕,几乎每天都是半夜三更起来为她倒水拿药,“操尽了心,也吃尽了苦头。”虽说老伴的离世与肖玉琴奇怪的病症没有必然联系,但在肖玉琴看来是她“拖累了老伴”,让本来就身体不好的老伴“心里头有了巨大的担心和压力”。
手术在停电中进行
肖玉琴告诉记者:“当初在兰州中西医结合医院做手术时,医生给我实施了麻醉后,医院突然停电了,医院找人维修却发现管电的人走了,没办法恢复供电。医生说麻药已经打了手术还得进行。最后医生找来了手电筒,用手电光照亮,整个手术过程就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完成的。直到手术结束后电都没有恢复。因为电梯没电,我还是被家人用担架抬回病房的。”
医院态度让人气愤
“当我们后来找到中西医结合医院后,刚开始时院方还是很配合的,他们一个副院长和医务科的人都来县医院调取病历,表示如果真是他们医院的责任,决不推卸,他们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。之后,医院提出了1.8万元的赔偿方案。对于这样的赔偿数额我们根本无法接受,后来,经双方协商,终于达成了8.6万的赔偿协议。但没有想到的是,院方随后又变卦了,称只愿意赔偿1.8万元。而且在整个协商过程中,院方始终以我们是农民不懂法来推脱,要我们聘请律师来和他们协商。难道我们农民的命就不是命吗?为了给我治病,二女儿把家里的车都卖了。如果当初医院能够按照双方达成的8.6万赔偿协议理赔,我们也不会告上法院。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争口气。”肖玉琴气愤地说道。
肇事医院否认事故
对于此事,兰州中西医结合医院认为:1999年肖玉琴到该院进行手术时,在整个医疗过程中,该院都严格按照医疗操作规程进行,既不存在医疗差错,更不存在医疗事故,包括手术记录在内的全部病历,肖玉琴术后也未出现任何不正常体征。因此,该院医疗行为与肖玉琴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。且肖玉琴在20年前和去年6月都曾做过手术,更不能因此确定就是该院的责任。但考虑到患者系农民,经济比较困难,从同情弱者的立场出发,该院在接到肖玉琴家人的通知后态度十分积极,并曾多次去皋兰县人民医院了解、调取病历,也曾到肖玉琴家中表示慰问。
结束采访前,肖玉琴的二女儿陈萍说:“直到现在母亲依旧没有彻底摆脱病痛的折磨,常常还出现腹痛。事情发展到今天究竟谁对谁错,我们希望法律给我们一个公道。”
鑫报采访组